黑白靈

黑白大愛者,專注K夜伊一萬年;刀劍並行中,鯰骨是基本,剩餘喜好基本雷人

古堡前日談——餘溫07~08(三日骨)

1. 前日談試閱結束

2. 其實不是故意晚更,是因為論文第一章我(RYYYYY

3. 大致解釋了所有古堡的前因(?

4. 剩下的嘿嘿嘿就不放出來了

5. 三日月黑化,慎入



古堡前日談——餘溫07~08(三日骨)



07

  如果沉淪是美好的感覺,那麼他能理解為什麼大多數的人都不願意清醒......

  他的小貓餓了。白色的腦袋蹭在頸窩旁,濕涼的舌反覆的舔舐還未結痂的傷口,卻遲遲不敢下口。

  翻過身前擱置的一本書,三日月摸摸柔順的髮,「餓了就不要顧忌。」

  遲疑了一下,露出的利牙才再度淺淺刺破肌膚。舔吮著汨汨流出的溫熱血液,飢餓的吞嚥微量的鮮血,份量不足,但骨喰還是不敢製造太大的傷口。

  人類少年有些急促的呼吸讓骨喰停了停動作,但隨即感到腰身被緊摟,三日月的聲音低沉寵溺:「沒事,你繼續。」

  被吸食鮮血並不痛。除了刺破血管的微疼,剩下的只有被抽出血液的麻癢和快感。三日月沒使用過毒品,但他覺得施打毒品的快慰就是如此;他也明白骨喰怕弄傷他,那一點鮮血根本不夠吃,他的小貓總是餓著。

  「好了?」感受到唇舌離開了脖頸,骨喰稍稍拉開了兩人距離,三日月抬手摸了摸對方。骨喰坐回他的懷中,單手摀著嘴。這是他進食完後會有的習慣動作,大抵是不想讓他看到太血淋淋的畫面。雖然三日月怎麼想像都覺得骨喰只會像是吃了滿臉的小花貓,但還是尊重對方的習慣。

  吞完了口中的血液,骨喰挪動身體輕輕靠在三日月的胸膛,「宗近,對不起......」

  在那次火災事件後,骨喰原本透過關係拿到的冷凍儲備糧一夕間被燒沒了。好巧不巧,鳴狐叔叔最近被外調到別座都市的醫院實習,無法繼續提供他應有的冷凍血液。

  原本他是該找時間潛入森林獵殺一些動物充飢。然而這陣子,眷戀著與三日月相處的每分每秒,他遲遲沒開口說要去狩獵。俊美的人類少年,發覺他飢餓時,會毫不猶豫側過頭露出姣好的脖頸弧度,細白皮膚下藏著他嚐過最可口的鮮美血液。一旦知曉那個美味,外頭野生動物的腥氣相較之下就索然無味,沒有動力。

  他知道這樣對三日月不公平。但是每次嚐過溫熱鮮血,三日月隨之而來的溫暖擁抱,總是讓骨喰忘記清醒。

  早在三日月毫無道理搭訕過來時,骨喰就稍微觀察過了,明白對方「情感」方面的風評並不好,若是回到最初以為對方只是個愛撒嬌的傢伙那還罷!然而一旦確立了這種關係,自己也會是三日月宗近這人眾多過客之一,那必須拿出承擔的準備......

  深深吸了一口氣。沒關係,血族的時間漫漫,過幾個月鯰尾可能就會回來接他一起前往下個旅行的地方。這段時間的奢侈,他應該還享受得起、三日月留下的餘溫,他在往後的枯燥的時間中還可以拿出來慢慢回味。

  「骨喰?」將窩在懷中的血族少年拉出來一些,三日月低頭啄吻一下,「怎麼了?累嗎?」

  現在是大白天。骨喰為了能配合自己的作息,硬是把生理時鐘調整的和人類一樣。雖然骨喰說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畢竟不合血族的習性。

  搖搖頭,骨喰換了個坐姿,拉過身前的書,「我想繼續看完這本。」那是他們蒐集到鬼丸的筆記之一。原本破破爛爛的書頁、線頭脫落書皮搖搖欲墜的書在三日月的巧手下修復的差不多了。

  「都買下來了。不用那麼急。」

  「因為我對這本有印象。」撫過重新裱過的書頁,裡面有著許多骨喰能看懂但三日月並不知道的古文字,「鬼丸叔公和一個妖魔獵人往來時,就是拿著這本。」

  「你還記得那個妖魔獵人嗎?」有點訝異,三日月笑道,「應該不是三条一族的?我沒聽過這件事。」

  「叫五条國永。」是個非常有活力的妖魔獵人。單論能力勉強算中上,若是正面衝突,憑著當初還不成熟的自己和鯰尾合力與他對抗,都能打出五五波,更遑論對付鬼丸國綱,但是他製造機關的手法詭奇,擅長奇襲,令人防不勝防。

  儘管總是嬉皮笑臉的說著一定要把鬼丸繩之以法,然而在人類與妖魔對立的時代,他卻是最倡導和平共處的人。他與鬼丸亦敵亦友,交換、暢談許多親眼所見的奇聞軼事。而他們交換的情報,就記載在這本手札中。

  這本手札紀錄的咒語並不多,但是有許多鮮為人知的逸話和妖魔紀錄,以及妖魔、妖魔獵人當初各自的行進方向。

  「原來是鶴啊......」看見骨喰好奇抬眼,三日月微笑,「五条國永是我表弟的祖輩。是三条的分支。」

  點點頭,骨喰翻著書頁的手指停在一處頓了一下,「宗近,這個。」

  其中一張書頁的右上角被黑筆框了起來,裡頭寫的文字較為近代,屬於三日月也能認得的文字。裡頭紀錄的是,如何調製讓妖魔變成人類的秘藥。

  「是永久的嗎?」雖然看得懂上面記錄的效果,但骨喰對秘藥了解甚少。

  「不是,只是一種暫時性的偽裝藥品。」細細讀過上頭的文字,三日月很篤定。他雖然沒見過類似的秘藥術,但大致能確定是真實的。雖說是用來偽裝,但已經不是表面偽裝那麼簡單,而是完全改變體質,徹底變成人一段時間。

  「我想試試看。」輕聲呢喃。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留戀,但總是有那麼些時刻,他希望自己恢復成真正的人類......

  「不行。」斬釘截鐵的打斷,「太傷身體了。」

  正要想辦法說服搖頭否決的三日月,骨喰忽然頓了一下,接著從三日月懷裡鑽出,起身衝出房間。

  打開房門的那刻,可以清晰聽到手機鈴響。

  「喂,鯰尾?」在骨喰急於接起電話的那刻,他沒發覺三日月皺著眉,臉色極度難看。

 




******



  「喂喂,兄弟嗎?」鯰尾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頭很輕快,「抱歉過度興奮在這種時候打給你,吵醒你了嗎?」

  「沒有。什麼事?」

  「噢噢!我預定提早結束南邊的旅行,現在算日子準備返回東地區。兄弟有想要什麼嗎?我買給你?安定和清光推薦的沖田手辦很精緻呢!可惜我不能帶走會壞掉,而且他們會生氣的哈哈哈——」

  握著電話發愣著,鯰尾接下來說什麼也聽不太清楚了......他確實很高興能快點和鯰尾見面,鯰尾在身邊時,才有著十足的安全感。但是從東地區離開,就代表他和三日月的關係要提早結束......

  身上還殘留著被三日月摟過的溫度,那份餘溫讓他多次產生恢復成人類的錯覺。他還......暫時不想讓溫暖而短暫的夢境結束。

  「鯰尾,」打斷兄弟歡快的吱吱喳喳,「回來的時候,我們先約個地方見面。」

  「欸?不是你的租屋就好了嗎?」

  「不,車站或餐廳。」

  「為什麼啊?那樣要約下午或是早上,我旅行比較遵循本能夜晚行動耶!」

  「原因到時候和你說。」

  沉默了一下,大概知道拗不過骨喰,鯰尾只能大嘆一口氣,「好吧......那兄弟想不想嚐嚐南方的特色點心?我幫你帶去——」

  一小時後,結束了這次與鯰尾最短暫卻是他覺得最漫長的對話。骨喰有點恍惚的轉過頭,看見三日月宗近已經坐在沙發上,毫無笑容的的看著他。

  「說完了?我以為至少會再聊個半小時。」

  「宗近?」小心翼翼的看著神情有異的三日月,骨喰困惑的喚了一聲。

  抬頭望了下時間,三日月道:「十一點,還沒沒完全到中午。他卻這時候打給你?沒想過如果你不是剛好調了睡眠,會把你吵醒嗎?」

  「今天是例外。」轉過頭,急忙辯解,「而且兄弟了解我的睡眠習慣。」

  「習慣?預測到你今天醒來?你看起來並沒有早上醒來的習慣。」

  「如果是平常,我這個時候會醒來喝點水,就算不渴也會醒一下才睡。」急急辯駁,骨喰強調,「鯰尾沒錯。」

  「骨喰,你的辯解真是拙劣到可愛。」勾一下嘴角,三日月眼中殊無笑意,「雖然很想質問為什麼你那麼確信鯰尾藤四郎清楚你的睡眠細節。但是,我想先問你,假設你知道我十二點可能會醒來一下再躺回去,你會打電話過來和我來個長達一小時的通話嗎?」

  怔了怔,骨喰下意識搖搖頭,「不......但是,鯰尾在這件事是例外。」

  「如果是一期一振我能理解,那是你的上司。但鯰尾藤四郎並不是那個身分的人,兄弟的理由對我來說太薄弱。」伸出手,三日月問道,「如果把手機交出來,過幾天無人打擾的日子,你願意嗎?」

  咬了咬唇,骨喰緊握著手機,「宗近,我可以什麼都答應你。但是鯰尾......兄弟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部份、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不是要你把他從生命中移植掉,但至少不要現在把他放那麼重的比重!」頭疼的按了下眉心,「他連你什麼時候會睜眼都清清楚楚,那現在的我算什麼?骨喰,你懂這之中的分別嗎?」

  「鯰尾會知道是因為我們沒分開睡過。」困惑的眨了眨眼,「我們互相對彼此的事熟知。」雖然曾經被其他兄弟笑說是連體嬰,但骨喰已經很習慣鯰尾跟在身邊。這樣長期分開,是第一次。

  「沒分開睡過?」想起骨喰初夜的反應。他不介意骨喰是不是第一次的問題,畢竟一百多年的光陰沒碰上一些事不太可能,而他自己也沒資格去在意那個。但骨喰的說法卻導向一個最不妙的方向,「你和鯰尾藤四郎在一起過?」

  「什麼?」會意過來,骨喰蹙眉反駁,「鯰尾是我兄弟!」

  「你接吻、擁抱、上床的第一個對象是誰?」三日月忍不住屏息。一方面為了自己問了這個問題後悔、一方面又希望誰都好,千萬不要再是那個名字——

  在骨喰說出那個名字時,世界一切安靜,周邊彷彿是黑白的。三日月起身,把自己鎖到一個房間內,扶著發痛的頭一屁股在床邊坐下。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骨喰在交往方面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但是三日月現在卻覺得自己像抓到妻子和舊情人偷幽會的丈夫。感覺糟透了!

  他原本要溝通的只是鯰尾的電話太頻繁,他們通話的時間太久。這只是個小問題......但是「鯰尾」這個名字卻像是鯁在喉頭的魚刺,令人不快。

  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呆坐多久,早晨溫煦的陽光逐漸上移,炙熱的中午再到悶的幾乎讓人透不過氣的下午。

  嘆了口氣,三日月苦笑的抹了一把臉——在解決骨喰和鯰尾通話的問題前,或許他該承認一件事。

  骨喰藤四郎,在他心中是特別的。不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養來玩玩的小貓而已,與他在一起說話,甚至做任何事都無比舒心。骨喰不僅僅超越那些很快就會被忘記名字的床伴,是能陪他談天論地,和諧相處的伴侶。

  然而,這個應該比他年長,卻又比他年幼的伴侶還有著許多需要教導的事情。矯正他扭曲的觀念,親手培養一個屬於自己「紫之上」不就是當初偷打的算盤嗎?鯰尾藤四郎的事,他可以想辦法慢慢導正。自己其實不該在那種狀況下太過責備骨喰。

  站起身,三日月推門而出。走到客廳時,發現沙發上幾乎縮成一顆白糰子的骨喰。

  感受到三日月走路的動靜,骨喰抬起頭。白淨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麼楚楚可憐的淚痕,但是一雙大眼還有著沒消退的惶惑。

  「宗近,」在三日月正要說話前,骨喰先行開口,「我說過如果惹你不高興,我會乖乖分手......」

  「骨喰!你在說什麼!」被骨喰突如其來的發言嚇得一愣,三日月三步併作兩步走到小吸血鬼面前,將透著涼意的瘦小身軀摟入懷裡,「沒人要和你分手!別自己亂揣測!」

  「但是......」

  「剛才那樣是我太激動了,抱歉。」側過頭親吻髮絲,三日月低聲道,「但我希望,你不要老為了鯰尾忽略我。」

  原本內心擬好要訓斥教導骨喰的話語,立刻被擱置下來,他抱緊對方,輕聲呢喃:「不用擔心,因為就算把你綁起來,我也不會和你分手。」

  儘管內心隱約覺得不安,但三日月還是選擇繼續耽溺下去。

  ——接下來的時光,他們繼續在別墅裡度過悠閒的度日。骨喰依然放心不下鯰尾的電話,每天仍舊能聽到電話鈴聲響起。然而骨喰起碼不會在那麼大動作、什麼都不顧的直接往電話旁衝。

  鈴聲響起時,他會先給望過來的三日月一個印在臉頰的輕吻,才去接電話。雖然不是三日月的本意,至少骨喰有在做些調整,偶爾還是會因為鯰尾的電話出現爭執,但很快就能和好。如果撇除這些事情,和骨喰的相處仍然舒心。不論是去馬場、書店或是做任何事,都不會疲憊。涼涼的軀體喜歡靠在他懷裡,安靜的聽著自己的念書聲。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時間匆匆來到八月下旬。即使想繼續賴在別墅裡過二人世界,三日月還是得準備回校上課。收拾了簡單的行囊,骨喰將收集而來的手札打包,往外地寄送後,才攜手離開悠閒的度假別墅。

  新幹線車程很快,兩人回到了三日月原本的住屋處,才剛到庭院外牆門口,顯得有些睏倦的骨喰忽然機警醒來,眼尖的瞄到白色修長的人影半掛在牆上,似乎是小偷打算爬牆進來。

  「沒事。」靠著角度,那人看不到他們,三日月和骨喰卻很輕易地看見對方。拍了拍警戒的血族少年,三日月將手裡的背包交給對方,「那是我表弟,我去和他打著招呼。麻煩骨喰幫我把包包拿進去一下。」

  點點頭,骨喰接過三日月遞去的鑰匙,進入室內。而三日月則繞出屋外,悠閒的走到那面杯攀爬的磚牆外,笑吟吟的喊道:「鶴,不走正門?」

  「欸?三日月你怎麼......」話還沒說完,鶴丸國永面對的一扇窗戶,倏然拉開了窗簾,裡頭一名外表纖弱的半短髮人兒平靜的看他一眼。

  「我靠!」一時混亂,鶴丸手忙腳亂的沒攀好牆,立刻打滑摔到三日月腳邊,扶著臀部大叫,「好痛!」

  笑著伸手扶起表弟,三日月問道:「你在做什麼?」

  「先別說那個了!裡頭那個你女友?」搭上三日月的手站起,鶴完俊逸的五官還處在半是痛苦半是好奇的怪異扭曲。

  「嘛!算是吧!」沒道出骨喰的性別。三日月認為這不需要特別說出口,最起碼再讓他獨佔骨喰一陣子,再介紹給這個喜歡新鮮事物的表弟。

  「你還真有時間泡妹!為什麼不接電話?你幾乎失聯兩個月了!」鶴丸搭上三日月的肩,「你知道叔父非常不開心嗎?」

  「他對我失望不是頭一遭。」幾乎兩個月關閉手機、不理會任務通知、沒有在協會中露過臉。三日月甚至私心協會直接將他除名,之後轉戰書籍修復師的工作,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我是不知道你在鬧什麼彆扭。其實這也不是我的事。但是......」將口袋裡一張揉的皺皺的紙掏出,「協會目前禁止不相關人士出入,岩融他們幾個好像被限制行動,這個是小狐私底下傳遞給我的。他說要你一定得回協會一趟。」

  皺了皺眉,三日月接過紙,上面潦草的寫著幾個大字:兄長請速回!事關您與行刑者。

  「行......刑者?好中二!」

  摺起紙條,三日月轉頭對湊過來的鶴丸說道:「鶴,很感謝你幫忙。我要處理一些事,麻煩你先回去。」

  「啊......」露出有點可惜的神色,但鶴丸好奇心再重也不是不識相的傢伙。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保重,開學見。」

  「謝謝,開學見。」目送鶴丸騎上腳踏車,順暢快速的從身邊滑行過去。三日月回到住宅內,輕輕喚道,「骨喰。」

  從房間內走出,骨喰已經換過一套衣服,「宗近。」他思考了一下,「一起去協會?」

  「你聽到了?」

  點點頭,骨喰定定望著三日月。人類少年微笑,伸出手握住冰涼的小手,將對方拉過來吻了吻額頭,「抱歉委屈你了,走吧。」

  ——三日月宗近牽著骨喰藤四郎重新踏入協會的總部時,不意外的看到大家露出驚恐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們對骨喰的懼怕,三日月有些嗤之以鼻。與血族少年相處兩個月,他沒看見骨喰有什麼好令人恐懼的地方,倒是因為不懂事,令他煩惱不斷的小瑣事層出不窮。

  轉頭看看被自己擋在身後的骨喰,對方已經無所事事開始自顧自放空發呆起來,對異樣眼光毫不在乎。

  身形高大的岩融乘著電梯下樓。看到自家弟弟牽著爭議人物正大光明進來時,還是忍不住錯愕的皺了下眉,困擾的抓了抓頭。大步走向兩人,他最後還是決定和骨喰點頭招呼一下,才俯身在三日月耳朵邊說道:「父親要你單獨去見他。」聽見三日月輕藐的一哼,岩融趕緊再道,「先暫時不要惹父親更生氣,不然對行......呃,粟田口的這位更不利。」

  靠著優異的聽力聽建岩融的悄悄話,骨喰輕輕掙脫了三日月握著自己的手,後退了幾步。

  「骨喰,你先去休息室好嗎?我等一下再來找你。」斟酌了一下,三日月只得那麼問道。

  不置可否,骨喰淡淡道:「我想喝果汁,宗近呢?」休息室他不是沒去過,和一群妖魔獵人或是驅魔師處在一起讓他很困擾。相對著,找個販賣機在旁邊慢慢喝完飲料就比較舒適。

  「幫我買個罐裝綠茶就好了。」摸了下骨喰的頭,三日月掏出口袋內的皮夾,在岩融詫異的眼神下塞給骨喰。立刻轉身按了下上樓的電梯。

  「宗、宗近?」

  無視大哥的瞠目結舌,三日月微笑一下,「很可愛不是嗎?」

  和弟弟一起踏入電梯,岩融顯得煩惱更甚,「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是不是只是玩玩,這次已經超過父親的底線。」

  電梯緩緩關上,骨喰目送著兩人離開。接著低頭看看手上的皮夾,有點困惑......他自己有帶錢的。反而是三日月,經常忘記錢包在哪,還敢在他面前哈哈大笑說老人家記性不好。

  他們前幾天才慶祝了自己滿一百五十歲了生日,三日月這個十六歲的小鬼有資格在血族面前說老嗎?

  面無表情的在心裡腹誹著,骨喰拿著皮夾慢悠悠的晃到一樓的販賣機前。無視躲避他的各種人,很乾脆的自我沉浸在思緒中。

  投了錢幣,他抬起手按了兩瓶飲料下來。打開果汁的罐子,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皺了下眉。

  好酸。大概會是鯰尾喜歡的味道,但是他不喜歡。這種時候忽然希望鯰尾在身邊了,可惜鯰尾不知道是不是還逗留在南地區?他的兄弟,是個工作後輕鬆起來,就會開始按捺不住購物慾望,開始對店家興奮起來的傢伙。這常常導致他們去程的腳步比回程快很多。

  看向手上的另一罐綠茶,他眨眨眼。想到三日月,比起鯰尾很強的購物慾,他倒是覺得三日月是購買力比較強。鯰尾看到喜歡的東西會滿地打滾不知道要選哪個;三日月則是二話不說喜歡的全包下。

  三日月滿喜歡綠茶的,所以要幫他把販賣機的綠茶全包嗎?抬頭望著販賣窗口滿滿一排的各式綠茶,骨喰陷入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他耳尖的聽到細微的騷動——

  「快轉彎!」

  「行刑者怎麼在那裡?我以為他不來協會了。」

  聲音隔了一段距離,但是無損骨喰能聽得一清二楚。本來他在人類這方就沒有好名聲,不想理會時,對話生又傳入他耳裡——

  「你不知道嗎?會長的兒子被他引誘墮落了。會長正為這件事大發雷霆。三日月宗近那傢伙——」

  「這群吸血鬼果然是魔鬼的僕人,看來吸血鬼的誘惑力不比魅魔差。墮落的種族,為什麼神還沒降下制裁呢?」

  「也怪三日月那個傢伙心智懦弱。屢次和高層持相反意見還說謊沙羅曼達是他殺的,那次事件不就只是吸血鬼和沙羅曼達狗咬狗嗎?他攪和什麼?還嫌棄自己身上榮耀不夠是吧?現在會長震怒也正好,替三条派換個更適合的人選吧!三日月宗近那傢伙之前說多優秀!我看除了臉好看也沒什麼了——」

  「如果你們協會那邊能換個更好的繼任者是更好。教會這邊,關於長谷部先生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對待沙羅曼達事件也好、西北森林也好,居然都是那種處理方法。西北森林就算留下了,那群被劊子手煽動的妖魔還是不安分。那群傢伙什麼時候才能知道,教會是可以要地不要牠們的?自古經書記載,西北森林本來就是教會的地方。但一期一振以為搶不到地就沒他的事嗎?還讓手下搗亂,劊子手也真不愧他女人似的長相,手段果然夠陰毒噁心......」

  妖魔獵人和驅魔者的聲音逐漸遠去,在他們繞過一個樓梯準備前往隔壁棟大樓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從轉角輕飄飄地滑了過來——

  看見來者,還來不及驚呼。冷冰冰像是鋼圈的觸感立刻一左一右扣上他們脖子,重重將兩人壓倒在地。

  「你們說宗近和我兄弟的,要重複一遍嗎?」收緊手勁,有點低沉的少年聲帶點殺意,「我正餓著呢......」

  在驅魔師和妖魔獵人幾乎斷氣前看到的是——隱藏在凌亂白髮下的血紅色雙眼。

 



******



 

  踏入父親的辦公室前,三日月大致料想了父親可能會氣到拿什麼東西丟自己,或是直接拿家法伺候。

  但這些都沒發生,但三条會長只是把一個平板用力推到三日月面前,但免不了氣得吹鬍子瞪眼,「自己招認!」

  滑了一下平板,上頭是幾張疑似被偷拍下來的自己與骨喰。大概是度假期間,和骨喰在商店街約會時大意被協會中人拍下的。

  「若是父親對我不滿,大可不必這樣。」放下平板,三日月態度平靜,「您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放你玩也不是玩成這樣!教會已經在對劊子手不滿了,隨時都想和粟田口打起來!你在這邊和行刑者『玩玩』!」三条會長重重拍桌,「讓教會再對協會生疑、讓一期一振發現協會『玩』了他的氏族?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是準備把協會推到哪個境地去?」

  「除籍我吧!」三日月冷冷道,「如果您覺得我百害而無一利。」

  「荒唐!」

  正準備再頂撞回去,急促的響鈴打斷對話。三条會長不耐的按下接通鍵,秘書的聲音已經迫不及待的慌張響起:「會長!行刑者在B大樓傷人了!」
  「骨喰?」微微睜大眼,不等父親說話,三日月立刻奪門而出。

  趕到事發的樓層,三日月立刻嗅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轉角跑出來,已經看到幾具屍體躺倒在白色人影身旁。骨喰藤四郎身上還有血跡,抓著其中一人的手,利牙深陷脈門,瞇起的雙眼有點茫然又有點像在享受什麼。

  「骨喰!鬆口!」衝上前抓住對方,三日月想要把骨喰拉開,卻發現自己拉不動對方,只得伸手捏住了下顎,「快鬆開!他會死亡!」

  不知是聽到三日月的呼喚,還是被捏住下顎讓他不得不放棄進食,骨喰慢慢鬆開口,眼神有點渙散。

  「真是不懂你,難道那群傢伙的血比較香,這麼讓你把持不住?」抬起沾染血漬的臉,將一隻手臂湊到骨喰的嘴前,三日月聲音有點冷,「難道我的血液讓你難以下嚥?」

  嗅到一絲香氣,骨喰下意識伸出一小截的舌輕舔,隨即清醒,推開三日月後搖搖晃晃後退了幾步。

  這時候,在旁邊不敢靠近的人趕緊衝上來把意識昏迷的傷者拖出骨喰可及的範圍,抬出去救治。

  「先把行刑者抓起來!直接判火刑都不為過!」有人這樣喊著,兩名神職者已經率先撲上去,然而立刻被兩把血刃抵住脖子。

  「別亂動。」持著兩把脇差的骨喰說的是一個陳述句,但在對方聽起來更像是威脅。

  「且慢!這是協會的地盤!」這一聲制止來自小狐丸,就連三日月也稍微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行刑者都已經行兇殺人了!還有什麼可辯?」

  「根據線報顯示,最初被骨喰藤四郎攻擊的兩人說了極度冒犯粟田口一族的話語,我們得先確認這件事。」大概是在紛紛趕來的眾人面前說話,小狐丸顯得有些忐忑,但語氣還算鎮靜,「何況當務之急,是確認被傷到的那些人能不能救回性命。」

  「即使冒犯粟田口又如何?行刑者是傷人性命的現行犯!」

  「的確言語冒犯是不構成什麼。但是針對如何處置『藤四郎』之名的血族,粟田口當家勢必不會袖手旁觀。」小狐丸有點緊張環視一下週圍,「事情也關三条門派,請大家先稍安勿躁,我們會選擇最妥當的方式。目前先把粟田口一族的骨喰藤四郎暫時安置。」

  兩名神職者後退一步,而骨喰也默不吭聲的收回自己的脇差,跟著兩名妖魔獵人離去。

  「兄長。」小心翼翼的走近沉著臉的三日月,小狐丸小聲說道,「不管怎麼樣,先去找父親。」

  只得先跟著小狐丸離開,三日月低聲問道:「真的有人侮辱粟田口一族?」雖然對妖魔的負面話語多了,但會惹骨喰暴走的話語應該是非常嚴重。

  「我不知道。」小狐丸輕聲一嘆,「是我臨時瞎編出來的。如果沒有一個理由,不只粟田口那位境遇會更慘烈,兄長您的處境也尷尬了。」

  訝異瞥了小狐丸一眼,三日月臉色稍霽。默然一下,他才道:「謝謝。」

  「您是我一直崇拜的兄長。」小狐丸的聲音誠懇,「無論如何,我希望您平安無事。」

  談話間,走回了三条會長的辦公室。看見兩個兒子回來的三条會長沒有像之前那樣訓斥三日月的情緒激動。

  讓小狐丸先出去後,他只冷冷的對三日月說:「我可以給你兩週的時間。和他分手,那傢伙能全身而退。」

  呆立一會兒。三日月甚至可以感到自己面部肌肉瞬間僵硬無法動彈,冷意直達指尖。

  「一個月,父親大人。」說出第一個字時,三日月揚起往常美麗的微笑,「畢竟他是行刑者,我若想全身而退,需要多花點時間。」

  「一個月。」三条會長瞇起雙眼,「我會派人監視你們。」

08

  回到與上次同一間監禁房,骨喰發呆了許久。這次他被沒收了和鯰尾通話的手機,感到稍微有點焦慮。

  但讓他更在意的是——宗近。

  房門突然被打開。骨喰抬起頭,看到三日月宗近走了進來,兩名妖魔獵人緊跟其後。

  「走吧!你可以回去了。」摸了下骨喰的頭,三日月輕聲道。

  感到極度困惑,他這次惹出的事件不同於上次和沙羅曼達對戰。為什麼馬上就可以回家了?輕抽動一下鼻子,骨喰嗅出了另外兩位有著和三日月相近的血緣,但是非常淡薄。

  「我的手機?」

  「辦完手續才能拿到。」

  點點頭,骨喰暫時按下心理所有想法。跟著三日月乖乖走完所有程序,最後由另外兩位掩護著離開協會。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沉默不語,骨喰也只能盯著手機螢幕發呆。那兩名三条家人,送他們回到三日月家後就離開了。但骨喰知道他們不算真正「離開」。但三日月房中有設下結界,他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在三日月關上門後開口。

  「宗近,分手吧!」

  握著門把的手稍稍一顫,三日月淡然問道:「為什麼?」

  「我會害到宗近。」骨喰抬起頭,「我相信宗近的家人也不願意我在你的身邊。」

  「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呢?我希望你繼續留在我身邊呢?」轉身搭住骨喰的雙肩,三日月說道,「我會找到辦法讓你留下來的。」

  「但是你今天看到了,我克制不住就是那樣。你被我咬過,每次臉色也都不太好。」輕碰一下三日月的臉,骨喰抿了抿嘴,「而且兄弟快回來接我,他的旅行結束了。」

  搭著肩膀的手緊了一下,三日月隨即推開骨喰,「你是為了劊子手才說要分手吧?」

  「我以為你不會這樣叫我兄弟。」骨喰瞇起雙眼,「那你為什麼不稱呼我行刑者算了?」

  回答骨喰的,是三日月的大力開門,和極度暴力重重一聲甩門而走。

  接下來的幾天,三日月宗近和骨喰藤四郎的關係尷尬到了極點。

  平時的相處彆扭而客氣,但一旦骨喰接過鯰尾的電話後,兩人立刻能爆發爭吵。骨喰提出要離開,卻又被沉默的三日月擋下去路。然後就這樣相對無言,度過了這次的爭執。

  骨喰覺得,他越來越不懂三日月的想法。他們早該分手了,但三日月卻留住自己。試圖不傷害對方自尊的狀況下,讓三日月自己提分,對方卻遲遲沒有開口,只用那雙有著溫柔月光的雙眼靜靜與自己對望。

  他希望鯰尾能回來和他說說話......迫切的需要。在電話中,他稍微向兄弟透漏了這樣的訊息,但在轉過頭後卻看到三日月震驚又失望的神情。

  時間在倒數,而且加快時間不斷的過。對三日月來說,九月份快得驚人。和父親約定好的日子一天天接近、鯰尾藤四郎來接骨喰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原本有多種方式讓他和骨喰的戀情地下化,不被外人所知;甚至,如果事情到了最壞的狀況,他想和骨喰一起遠走高飛,那怕轉化成血族都無所謂。但是日子過得太快,快到他無法有任何準備。

  所有事情都往最壞一面傾斜。他無法再對骨喰的雙胞胎兄弟有任何耐性,骨喰甚至要求對方盡早回來。

  應該說,他無法對任何事有耐心,甚至在學校的時間都讓他煩躁無比。按著脖子上曾被骨喰咬出的傷疤,依稀記得骨喰喜歡靠著這處輕蹭,露出像是小貓撒嬌的表情。但現在骨喰卻冷冷的不再願意和他有肢體接觸。這不是,他當初把骨喰留在身邊要的......

  時間在渾渾噩噩中來到了九月下旬。這一天寒流來襲,冷的有些異常,不像秋天應有的天氣,反而讓人覺得冬天到了。

  「骨喰。」出門上課前,看到骨喰不知道為什麼沒進房門,只是一個勁蜷曲在沙發上。思考一下,三日月拿下脖子上的圍巾輕繞上了他的後頸,然後從背後緊緊擁抱住冰冷的軀體,「你的身體比平常低,為什麼不回房?」

  「宗近?」轉過頭,骨喰的聲音有點含糊、雙眼有點渙散,大概是不小心在這裡打盹了。

  連日來的彆扭忽然消失,三日月柔聲問道:「要抱你回房嗎?」

  「我會讓宗近更冷吧?」

  「說什麼傻話......」嘆了口氣,「回來的時候一起坐在暖爐前,就不冷了。」

  沉默一下,骨喰小心翼翼靠上去,蹭了蹭三日月微長的頭髮,「宗近,對不起......一直沒有想惹你生氣......」

  「我也該說對不起。」緊緊挨了下對方,「有時不知怎麼,就煩躁起來。骨喰,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繼續留在我身邊。」

  「但是宗近的家人......」

  「會有辦法的!」三日月說道,「如果用一句肉麻的我愛你,夠不夠把你留下來繼續陪我?」

  「唔......」沒有正面回答,但蒼白雙頰忽然泛起的紅暈,卻差不多出賣了骨喰的答案。

  短短幾分鐘內,似乎又和好如初了。但迫於三日月的上課時間,他們沒辦法繼續膩歪,只能在三日月微笑要求下吻別。

  目送三日月離開家裡,骨喰碰了碰三日月幫他圍上的圍巾,然後低頭望向手機的簡訊:兄弟,我回來了!下午四點車站見!你最愛的兄弟留。

 




******


 

  三日月在下午四點多離開學校,回到家時,迎接他的是空無一人——

  寒風似乎讓他一瞬間從腳底冷道頭頂。甚至沒有發呆的餘裕,他衝往了市區戶外,一家店一家店的找過,一直找到靠近車站的書報商,都找不到骨喰的身影......

  「兄弟!」一名綁著黑色馬尾的少年從三日月身旁擠過,不顧路人側目,衝向車站便利商店旁的一個白色人影。

  骨喰藤四郎還來不及轉身,立刻被一股衝力撞得踉蹌一下。好不容易扶住對方,熟悉的氣息立刻印上臉頰。

  故意在兄弟臉上留下一個溼答答的吻,鯰尾笑得開懷:「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

  「我也是。」張手和鯰尾緊緊擁抱著,他和鯰尾習慣性的互相蹭了蹭對方的額角,也在鯰尾臉上輕輕一吻。

  「兄弟身上,有別人的味道喔!」抽動了鼻子,鯰尾鼓起腮幫子,鄧著骨喰脖子上的圍巾,「是那個......宗什麼來著?」

  「等等再說。」骨喰低下頭,不自在的拉了拉圍巾,「找家店?」

  「唔,我想想——我想吃冰?」勾著骨喰的手臂前往商店街,「雖然很奇怪但是就是想在這種天氣吃冰呢!嘛,我也不太怕冷啦!」

  在鯰尾的提議下,骨喰乾脆選了家從沒進去過的咖啡廳。以前曾經好奇翻過菜單,記得裡面有聖代。

  他們不是用尋常的兩人對坐,而是併排坐在一起。鯰尾一屁股坐下,就毫不猶豫的點了兩客大聖代,然後一點了一杯冰淇淋蘇打。骨喰歪著頭思考了很久,才選了一杯熱綠茶。

  在送上餐點前,鯰尾吱吱喳喳說著這些日子的經歷,說到有趣好笑的地方,還會笑得倒在骨喰的懷中,要求他幫自己揉揉肚子。

  一直到餐點送了上來,鯰尾才慢慢收斂了太過歡樂的情緒,挖了一口香草冰淇淋放入口中,「接下來,換骨喰了喔?你有話想說吧!」

  「鯰尾,」低下頭,骨喰輕聲說道,「單人旅行,可以再延長一點嗎?」

  「欸?為什麼?」

  「我......不知道。感覺宗近也許還需要我,我得繼續留下。」

  「宗近?」鯰尾單手骨喰放在腿上的圍巾,「你提過的這個妖魔獵人?」

  骨喰點了點頭,「我也需要再確認。和他離別,我覺得不舒服。」

  「這樣啊......」含著湯匙,鯰尾似乎想到了什麼,恍神了一陣,隨即又擺出較為嚴肅的過來人表情,「但是,會受傷喔!絕對會喔!」

  「沒關係。」

  擦了擦嘴巴,鯰尾靠上骨喰的肩膀,「我最不希望受傷的人,就是兄弟了。兄弟為了我受過很多傷,我不希望兄弟再為別人受傷。」

  「但是如果現在離開,我會更難過。」側頭輕靠上鯰尾,骨喰呢喃,「他是溫柔的人。」

  「我的兄弟,也知道什麼叫戀愛了呢!害我現在都酸酸的。」鯰尾輕笑一聲,「但是我捨不得兄弟啊!如果他敢對兄弟不好欺負你,我絕對會生氣的!非常非常生氣!」

  「我沒那麼弱。」

  「好吧!那就再一年?」抬起頭,鯰尾望向和自己同色的雙眸,「之後帶他來見我吧?能被兄弟看上的絕對是個厲害的傢伙!」

  「好。」

  「一言為定!」靠上前吻了吻兄弟的唇。綠茶和香草冰淇淋交織的味道有點奇怪,兄弟倆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在咖啡廳喝吃完冰淇淋,他們又去商店街繞了一圈。鯰尾照樣控制不住購物慾,像著女孩子買了一堆大包小包,骨喰完全不知道有沒有用的東西。

  一直到接近晚餐時間,他們才在車站道別。鯰尾再度主動抱住兄弟,親了對方的唇後,有點撒嬌道:「真不想把兄弟讓給任何人!」

  「別鬧了。」輕蹭了蹭兄弟,「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保持聯絡!」拎著大包小包,鯰尾走向了車站深處。

  和鯰尾分別,骨喰忘了一下時間,皺了皺眉,匆匆往家的方向趕回去。他沒有留任何紙條或訊息給三日月,對方恐怕會擔心。

  匆忙的回到家,房屋已經有了燈光,屋內的暖氣熱烘烘的吹著,令人身心都放鬆下來,看來三日月回來久矣。

  拿著馬克杯從廚房出來,看到骨喰站在門邊時,三日月露出驚喜又感動的表情,「骨喰?」

  「我......回來了。」

  「我以為你還是要離我而去了。」三日月柔聲道,「歡迎回來。」

  俯下身,他親吻了骨喰的嘴角,「跑去偷吃冰淇淋蘇打?」

  「嗯......」是鯰尾吃的,不是他。但骨喰決定這個時候先跳過鯰尾的名字,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不會冷嗎?」握了握冰冷的小手,三日月將手上的馬克杯塞到骨喰手裡,「香草奶茶。」

  「謝謝。」啜了一口,骨喰抿了抿嘴,「我有事要告訴你。」

  三日月的表情似乎停頓一下,但很快答應:「好。等我再沖一杯茶,在聽你慢慢說好嗎?」

  「嗯。」在沙發坐了下來,骨喰又喝了幾口奶茶。甜甜暖暖的滋味讓他覺得如釋重負,但記得三日月並不喜歡這種口味......

  喝了半杯,骨喰想了想,起身正要開口,忽然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馬克杯掉落到地面碎裂,奶茶潑灑一地,但骨喰的身體卻倒在三日月懷裡。

  一股灼人的熱度和痛楚爬滿全身,骨喰覺得體力瞬間被吸乾,敏感的五官瞬間鈍化,頭痛的要命。

  「宗近......」

  「很難受嗎?抱歉!但是只有這個方法了。」吻了吻骨喰的額頭,三日月輕聲道,「我不會讓你說出要離開。」

  不、不是......他沒有要離開。嘴唇無力的開闔,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控制自己彷彿變得極度困難。

  新月透著暗濁的色彩,但三日月抱起他放在沙發上的動作卻很輕。他摸了摸骨喰的額頭,隨後從櫃子取出退熱貼,溫柔的貼在骨喰額頭,「你這樣會好一點。」說完,將手伸進骨喰的口袋,掏出平時與鯰尾聯絡的手機隨即離開。

  他不知道三日月把那個手機怎麼了,但是他聽到了清脆的斷裂聲,以及東西大力丟進垃圾桶的聲音。

  三日月很快就回來了。扶起骨喰發燙的身軀摟在懷裡。在他面前咬破拇指後,輕聲道:「以後不要再從我面前消失。」

  血的咒印抹上了骨喰的肌膚。地面上瞬間亮起了紅色的法陣,在那一刻,骨喰痛到說不出話來。

  整個世界都在燒,三日月的溫度燙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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